網約車集體“失靈” 節後北京再現夜間打車難
原標題：節後北京再現夜間打車難
2月15日晚，西單一些乘客站在馬路上等車，一輛“黑車”司機正在和乘客“討價還價”
2月14日晚，滴滴App顯示有上百人在排隊候車，預計等待1小時以上
2月14日晚10時，數輛“黑車”在工人體育場北路上攬客，堵塞交通。A06-A07版攝影/新京報記者 王貴彬
2月15日晚11時30分，北京站大批乘客出站後排隊等待乘坐計程車
受節日和降雪天氣的雙重影響，近期北京再次出現了夜間打車難題。記者調查發現，在三里屯太古裡、工體酒吧街、朝陽大悅城、海淀中關村、西單商業區、北京火車站、宣武門菜市口地鐵站等區域，在夜間時段，即便是加價也很難通過網約車平臺叫到車，這些地方還盤踞著大量“黑車”，存在著佔道、亂收費等諸多亂象，部分正規的巡遊計程車甚至也會“黑車化”。
現象1
網約車集體“失靈” 專車疑強制加價
地點：新中關購物中心商圈、西單商業區、三里屯太古裡
2月14日晚上9點，置身焦急的人群中，記者也嘗試通過“首汽約車”平臺叫車，路線設定為新中關購物中心至小營北路。在“正在派單”的頁面中，顯示附近有車的黃色車輛標誌不斷閃爍，但始終無人接單。隨後，記者增加排程費至平臺限定的最高額度20元，在等待6分鐘後，訂單再次因“附近無可用車輛”被平臺自動取消。“慘遭拒絕”的經歷也同樣發生在滴滴出行、易到用車、嘀嗒出行、曹操出行等網約車平臺上。記者在使用滴滴快車設定好同樣的路線後，頁面顯示“排隊228人，預計等待58分鐘”。
不過，在價格更高的專車面前，人們需要付出的時間成本似乎要少一些。在新中關購物中心附近一咖啡店門前，等待專車的張先生在加了0.5倍的價格之後，順利叫到了1.2公里外的一輛專車。他拿出手機向記者展示自己的禮橙專車頁面，上面顯示“用車高峰加價全額給司機”，並顯示加價倍率為0.5倍，加價後全單價格約為82.8元。值得注意的是，在頁面的下方僅有“我願意給司機加價”和“等會兒再叫車”兩個選項，也就是說，消費者只能高價叫車或者乾脆放棄叫車，而無法選擇用正常價格消費專車服務。
在西單商業區，同樣存在著網約車平臺集體“失靈”的情況。晚上9點30分左右，記者嘗試通過多個網約車平臺“叫車”，其中，滴滴出租車長達五分鐘沒有呼叫成功，神州專車1.6倍溢價的情況下仍然沒有叫車成功，首汽約車同樣長時間等待未果。
晚上9點50分，熱鬧的三里屯太古裡即將謝幕。小劉掏出手機，開啟滴滴App，輸入目的地後，螢幕上出現了“排隊159人，預計等待1小時以上”的字樣，隨後她又嘗試了通過滴滴平臺呼叫出租車，依舊是無人接單。10分鐘後，她被迫攔下一輛“黑摩的”，去趕最後一趟地鐵。
現象2
正規出租拉黑活兒 拒載溢價屢發生
地點：三里屯太古裡、宣武門地鐵站
去年9月，全國多地就曾因為部分平臺暫停夜間服務而出現了“夜間打車難”的問題，那時，北京市交通委曾公開發聲稱，將採取獎勵機制、的士之星帶頭等各種措施，激勵駕駛員夜間運營。不過在2月14日夜間，記者體驗時發現，不少熱門商圈和地鐵站卻依舊很難見到正規的巡遊計程車。
而為了多賺錢，有的出租司機甚至做起了“拉黑活兒”的生意。明明是計程車，但就是不打表，要價更比平時至少翻了一倍。也有司機表示價格可以稍微便宜點，但必須要拼車才能走。
2月14日晚上10點12分一輛車身上印有“京朝公司”字樣的出租汽車停在三里屯東路西側，司機半搖下副駕駛的窗戶，不停地向四外張望，當有拎著購物袋的行人經過時，便會隔著窗戶大聲吆喝“走嗎？打車嗎？”當記者表示要去宣武門時，司機乾脆地說“100元，不打表”，記者剛要砍價，司機就立刻冷笑著反駁道，“這邊就沒有打表的車，現在大過年的有幾個計程車呀，路也不好走。”隨後，便扭過頭去不再理睬記者。
同樣的情況在宣武門地鐵站周邊也在發生著，甚至情況更為嚴重。2月14日夜裡11點40分，一些剛剛乘火車返京的旅客由於在火車站沒能打到車，便選擇乘坐地鐵來到一些“相對好打車”的區域。在宣武門地鐵站東南口周圍，三四輛車身上印有“東城個體”、“西城個體”標識的巡遊計程車默契地聚攏在一起，車就停在了馬路中央。
一對父女在等待滴滴快車近半小時後，無奈之下終於還是選擇了“黑出租”。他們要去的地點位於北五環的中央黨校附近，距離宣武門20公里，出租司機要價200元，據 百度 地圖測算，乘坐計程車的價格只需要60元。正當他們放好行李催促司機趕快開車時，司機不緊不慢地說，“急什麼，我還得再拼個去北邊的，你要著急走，再給加上100塊錢。”
現象3
“黑車”報價看距離 乘客被迫接受
地點：三里屯太古裡、朝陽大悅城、菜市口地鐵站
“平時這裡也不好打車，今天（打車難的）情況更嚴重。”2月14日晚間，朝陽大悅城門口負責疏導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網約車不好打，很多顧客都等在路邊攔車，“今天來的‘黑車’可不少”，工作人員說，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負責門口的秩序，勸離“黑車”。記者上前詢問，從大悅城到黃渠，地鐵兩站地，網約車價格24元，“黑車”一口價50元。
2月14日晚間，三里屯太古裡，工人體育場北路雙方向主路的最外側車道都被亂停放的機動車佔滿，其中不少是擋風玻璃處閃著紅色小燈的“黑車”，見到有人路過，司機們便會“熱情”地上前詢問。沿途公交車只得在“黑車”與行駛著的車流夾縫中停靠，僅僅是上下乘客這麼一會兒工夫，路上就堵了一串兒車。為了能讓乘客信服，“黑車”司機往往要先查詢距離和專車費用後再報價，其價格往往是滴滴快車價格的兩倍以上，略高於神州和首汽的價格。多數乘客在第一次詢問價格後因為價格過高而沒有搭乘，但由於此時室外體感溫度已經下降到-7℃，很多乘客往往詢問過兩三輛車要價後，便上車離開了。
夜裡10點，新中關購物中心即將關門。中關村大街與丹稜街交口處的商場東門外，黑車突然多了起來，司機衝著人群大聲吆喝，“走嗎？打車嗎？”一“黑車”司機在瞭解到記者目的地後，便給出了80元的一口價，“我沒多要您，別人比我還多呢。”記者多番還價，黑車司機始終沒有鬆口。“黑車”司機一口京腔，但車牌照顯示，該車的所屬地為河北省。
記者注意到，在附近吆喝的“黑車”司機口音南腔北調，“黑車”多為外地牌照。一位“黑車”司機表示，因為網約車的資格限制，外地牌照車輛和京籍以外人士不能從事網約車服務。交談的片刻工夫，附近不少人在與“黑車”司機商定好價格後，乘“黑車”離開。
■ 專家觀點
延長公交夜間線路 豐富出行方式
對於近期北京出現的夜間打車難題，北京工業大學城市交通學院院長陳豔豔表示，“打車難”不等於“出行難”。
“雖然網約車整改使網約車數量下降，使一些區域出現了夜間打車難的現象，但系統性治理還是非常有必要的。”陳豔豔認為，政府通過網約車合規化治理，保證市場有序、乘客安全以及競爭公平，提供面向公眾的服務，企業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此外，陳豔豔認為，夜間打車難應當針對短期爆發和長期存在兩種情況，進行區分解決。例如春節、元宵節等特殊節日，在商圈等特殊地點會出現短時的客流增加情況，需要政府與公交集團等單位聯手，推出一些特定時期的夜間專線。而某些區域長期乘車需求比較旺盛，夜間公交數量減少、軌道停運，再加上近期網約車規模上的縮減，會出現長期打車難的情況。需要通過延長公交夜間線路，增加定製公交、響應式公交，根據需求，利用網際網路提供更靈活的定製服務。
執法部門
乘車遇糾紛 要留存證據
記者就體驗時遇到的打車難、“黑車”聚集擾序、計程車議價拒載等問題分別向12328“北京交通服務熱線”、96310“北京市城管熱線”進行了反饋。
北京交通服務熱線的工作人員迴應稱，如果存在打不到車的情況，建議撥打96106或者96103約正規的巡遊計程車，但其未就“黑車”擾序和計程車議價問題做出答覆。
北京市城管熱線的工作人員則表示，將把記者相關情況反饋給當地執法隊員，但“黑車”不是長期停在路邊而是流動的，隊員則只能加強巡視。目前城管隊只能通過聯合執法的方式，與交通部門公安部門一起處理“黑車”及駕駛人員，依照有關規定，由交通行政主管部門暫扣車輛，責令停止經營活動，沒收違法所得，並按每輛車1萬元至2萬元處以罰款。
工作人員提示，如果乘客在乘坐正規計程車時遇到價格糾紛，或者司機未達目的地等情況，提醒乘客不要付款，留住司機，並現場撥打舉報電話，執法隊就會來進行處理處罰。但如果事後未留下證據，證明產生過交易，就無法進行立案調查，交通執法部門也無法找到違法運營車輛進行處理。
網約車平臺
夜間司機接單約束條件高
一個商圈上百人同時排隊“叫車”，卻只有幾輛空閒車輛，網約車到底去哪兒了？記者從滴滴公司客服處瞭解到，目前，就北京地區而言，快車司機想要在夜間接單確實需要滿足比較高的約束條件，否則系統將不予派單：一是累計接單數量要超過1000單，二是必須具備網約車駕駛員從業資格證，而它的首要前提就是“京人”和“京牌”。
此外，對於近段時間出現的打車難問題，日前滴滴公佈的資料顯示，從小年到正月初六，全國平均打車成功率維持在60%左右，也就是說，每10次打車就有4次打不到。
對此，北京工業大學城市交通學院院長陳豔豔建議，雖然網約車的數量規模在減少，但夜間其他區域的交通需求也在減少，網約車平臺應當加強運營排程。將車輛集中調運至需求集中地區，通過資訊化管理手段，提升網約車運轉效果。
事實上，不少平臺公司為了解決“司機夜間營運積極性不高”的問題都已經推出了獎勵措施，但補貼金額仍與一些網約車司機心理預期有差距。記者注意到，在“滴滴車主App”的留言區中，有司機表示，在熱門區域的高峰時段，即便算上平臺給的各種獎勵，獲取的遠低於按照“市場行情”開“黑車”的收入。近期，北京連著下了兩場雪，還有司機在留言區內“呼籲”給司機增加補貼，“就是不出車，我們該有雪天特別獎勵”。
新京報記者裴劍飛 馬瑾倩 陳琳 姜慧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