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我還能自己修嗎？

摘要： 「某份內部檔案」表示，搭載蘋果 T2 安全晶片的裝置（比如說 MacBook Pro 2018）在維修時必須使用 Apple Service Toolkit 2——一款僅供授權人員使用的維修軟體。雖然 iFixit 就為此專門拆了一臺 Mac 的螢幕，證明了不使用 Apple Service ...

「某份內部檔案」表示，搭載蘋果 T2 安全晶片的裝置（比如說 MacBook Pro 2018）在維修時必須使用 Apple Service Toolkit 2——一款僅供授權人員使用的維修軟體。雖然 iFixit 就為此專門拆了一臺 Mac 的螢幕，證明了不使用 Apple Service Toolkit 2 也能修電腦。但誰也無法保證蘋果不會在接下來的軟體更新中開啟這項功能，讓使用者難以自行、或者說以非授權的方式對自己的裝置進行維修。 除了電腦，手機也越來越難修了。有關注 iFixit 的尾巴們應該知道 iFixit 會在拆解某臺裝置之後給出該裝置的「可維修分數」。稍做統計之後不難看出，在 2015 年後，各品牌旗艦手機的「可維修分數」大多都沒有超過 5 分——意味著消費者在自行維修裝置時或多或少會受到阻礙。。

▲ 今年旗艦手機的可維修分數普遍都不高 （圖片來源： ofollow,noindex">iFixit ）

為什麼現在的電子產品可維修分數這麼低？

裝置越小越很難修

比如說現在的旗艦手機越做越薄，邊框越來越窄，而電池容量則越來越大，這對手機晶片的整合度有著更高的要求。比如我們熟悉的高通驍龍「處理器」或者蘋果 A12 仿生「處理器」其實就是一個高度整合的晶片，CPU、GPU、ISP 等部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電腦也是一樣，隨著超極本的興起，電腦的主機板整合性逐步提高，CPU、GPU、RAM 等部件都通過板載的方式「焊死」在主機板上，無法後期升級。 在我看來其中最為極端的當屬蘋果於 2015 年釋出的 New MacBook，其主機板體積甚至比部分桌上型電腦的 CPU 散熱器還要小。這種高度整合的主機板通過壓縮自身體積的方式為電池騰出了更多的空間，為電子裝置的續航提供了保障。

▲ New MacBook 的主機板採用了高度整合的設計（圖片來源： iFixit ）

除此之外，這種高度整合的「不可拆修」設計也讓裝置更耐用。相信大多數消費者都希望手中的裝置能跟耐用，最好能像電視購物廣告裡一樣被大貨車碾過也可以正常使用，還要防水防塵。為了提高裝置的耐用性，廠商一般會選擇使用一體成型的金屬機身，並在機身內加入填充劑，以增強機身強度。 至於 IP68 的防水，在輕薄的機身內使用防水圈顯然不現實，現在主流的做法是使用大量的防水膠將機身所有接縫密封，也有部分廠商選擇使用超聲波焊接或者鐳射焊接，以「無縫」技術打造裝置。這樣做雖然可以將裝置進水的機率降到最低，但也導致了後期無法「無損」開啟裝置，更不用談維修了。

▲ Surface Laptop 的鍵盤完全無法「維修」（圖片來源： iFixit ）

廠商根本就不想修 如果說上述這些原因都是「為了消費者好」得話，從廠商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就都是百分百的商業行為了。 首先，這種「無法自行維修」的裝置可以提高新產品的銷量，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最直觀的例子就是每年新 iPhone 釋出後，舊 iPhone 的碎屏率會「莫名其妙」地提高。再有就是這種「不可維修」裝置可以降低授權維修點的培訓難度，授權維修點無需再接受硬體層面的維修培訓，只需要對產品做前期評估，判定需要返廠還是換新。 比如某品牌在中國內地沒有官方維修點，所有的維修都交由授權的第三方維修點進行。如果該品牌為授權維修點提供晶片級維修培訓，先不管維修人員在離職後是否會自立門戶這個問題，單單是培訓就將花費大量的時間與金錢。與其花這樣的成本，還不如停止授權維修點的晶片級維修專案，將晶片級維修的許可權回收至維修中心。 更極端的企業甚至可能會取消授權維修點所有硬體層面的維修許可權，第三方維修人員只需要判斷該裝置屬於軟體故障還是硬體故障就可以了：軟體層面的維修可以直接在店內進行，硬體層面統一返廠或直接換新（比如Surface）。反正品牌不在乎合作方的換新率，這種「要麼拒保、要麼換新」的維修政策甚至還有可能給消費者好感，又能降低培訓費用，何樂而不為呢？ 除了培訓費用以外，取消維修點的硬體維修許可權，還可以降低維修點的運營成本。維修點想要對產品進行任何的硬體維修，維修物料必不可少。但品牌不可能根據允許維修點任意「備貨」，除了硬體調配成本高以外，授權維修點還有可能將店內多餘的硬體物料出售，以此牟利。除了全新的備件以外，拆下的故障件也可能通過其他渠道流出。

▲ 電商平臺上有各種型號的「拆機」部件出售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有的品牌會停止授權點的維修物料「備貨」，除了耗材以外，任何的硬體物料都需要在接到硬體後通過內部系統「下單」，等物料寄到後再進行維修，將產品維修所需的時間從 1-3 個工作日延長到 7-14 個工作日。從運營成本的角度來考慮，還不如將所有硬體維修的許可權收回，反正都要跑兩次快遞，那還不如把機子寄到中心統一維修。 再有就是我們最熟悉的一個理由了：為了不讓我們找非授權維修點。 拿最常見的換螢幕、電池來說，官方換屏即使不算人工費也要五百元起步，即使換電池也要三四百，而路邊小攤換個螢幕可能只要四百元不到，換電池更便宜，而且還立等可取。廠商無論從裝置安全抑或收益的角度考慮，都不可能放任這種非授權維修野蠻生長。因此在工藝上，廠商在設計時會更偏向「封裝一切」的設計思路，提高非授權維修的難度。至於授權維修點，反正可以返廠，能不能修又有什麼關係呢？ 自行或未授權點維修將面對那些困難？ 零件越來越難買了 自行或非授權點維修（以下統稱為未授權維修）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可能找不到需要的零件。以前在功能機時代，不要說買零件維修了，在華強北（加上華強南）甚至可以從零開始買零件「攢」一臺諾基亞出來。但自從硬體層面維修許可權收緊，這種流出的官方維修部件越來越少。當然現在電商平臺或華強路上還能買到部分「工廠流出原廠件」，但其中真假良莠參差不齊，除了專業賣家以外，消費者一般都不會選擇買這種「原裝件」。 但如果不想買冒險買國產螢幕的話，非授權維修時只能使用拆機件了，隨著 Find My iPhone 的普及（以前有不少 iPhone 使用者的 Apple ID 用的是手機店裡的公用 Apple ID），銷贓的難度越來越高，不法分子偷來的 iPhone 大都選擇拆成零件出售，這就是廣為人知的「iPhone 拆機屏」中第一種。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拆機賊贓是不可能滿足正常的維修需求的，所以大多數尋求非授權維修服務的消費者都會選擇非原裝螢幕，而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

部分尾巴可能記得，在 iOS+11/">iOS 11 時蘋果曾經「封禁」過非原裝螢幕。雖然蘋果決定「網開一面」，允許這些螢幕繼續使用，但依然給使用者敲響了警鐘：非原裝部件可能隨時被蘋果封禁。

▲ 蘋果最終決定網開一面

放棄原廠維修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 與裝置無法使用相比，非授權維修會丟失保修資格彷彿都不是什麼大事情了。但要注意的是，如果廠商宣佈某個批次的產品有設計缺陷，提供免費維修。曾經進行非授權維修的裝置（或者說私拆裝置）有可能無法享受免費維修服務。不過考慮到非授權維修的價格，部分消費者依然選擇非授權維修。 但非授權維修會極大地影響裝置二手銷售時的價格，比如在回收網站上，在保、過保、有修或無修的裝置價格相差甚遠，尤其是像 iPhone 這類「保值率」高的裝置，價格差異可以非常大。

▲ 回收價格與裝置維修歷史息息相關

不過有些時候我們只能尋求非授權維修點的幫助，這裡給大家分享一個新鮮的案例。前段時間我收到了一位親戚的微信，說他的手機花屏，無法作任何操作，問我手機裡面的資料還有沒有救。

• 如果他拿去授權維修點，根據原廠的工作流程，他的手機會先由診斷程式檢查。即使定位到了故障只存在於螢幕，這臺手機也需要寄回廠家更換螢幕、重置、二次檢查，之後才會回到他的手中。

• 如果他拿去非授權維修點，「路子野」的非授權維修點會直接進行換屏操作，立等可取之餘還能保全裝置內的資料。

這臺花屏手機最終究竟在哪裡維修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因為沒有規章約束，非授權維修點給使用者帶來了更多的「可能性」，實現很多授權維修點做不到事，比如記憶體擴容，比如更換外殼，甚至連執行記憶體也可以升級——Nexus 5 可以通過更換 SoC 的方式「升級」執行記憶體。 這種維修上的限制僅出現在手機、電腦中嗎？ 當然不是，除了我們熟悉的手機、電腦等移動電子裝置以外，像空調、電視、冰箱之類大型消費級產品，甚至是工業級的產品都有著種種維修限制。比如空調，電視這些大家都熟悉的我就不多做介紹了。很多人沒想到的是，部分農用機廠商通過捆綁協議來禁止對收割機、拖拉機的維修，更不用提先聯合收割機這種靠著後續服務盈利的大型工業級裝置了。 公平維修法案（Fair Repair Act）就是使用者對維修權（Right to Repair）訴求的代表，這一法案旨在要求裝置生產廠家為消費者和獨立維修商提供與授權服務提供商相同的服務文件、工具和備件。推進這一法案的民眾相信這樣可以保障他們的維修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買來一臺裝置，卻「連開啟外殼的權利都沒有」。

▲ 支援「維修權」主張的地區仍然只是少數

除了公平維修法案以外，美國不少州也在推廣其自己的「公平維修法案」，比如華盛頓州曾試圖通過立法的方式要求禁售「無法維修的裝置」，但該法案並非要求裝置可在消費者的層面維修，僅僅是要求「可被維修」。而且我們都知道，這種做法只是政客博弈的籌碼，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博弈將「維修權利」這個問題帶到了大眾視野，也讓大眾消費者開始關注這個話題。 不管你對「維修權」這一主張認可與否，這一主張終將改變我們維修數碼產品的方式，我們選購電子產品時也會對此有所取捨。關於「維修權」，我們已經投出了第一顆石子，至於這顆石子能掀起多大的波瀾，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