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煙風口：創業者蜂擁而至，投資人態度各異
電子煙行業正成為2019年創投圈出現的第一大風口。
1月15日，錘子科技創始人兼快如科技投資人羅永浩在一場釋出會上，“帶貨”前錘子科技核心成員兼產品總監朱蕭木創辦電子煙品牌“FLOW福祿”。1月20日，前同道大叔創始人蔡躍棟在朋友圈釋出海報宣佈，其二次創業的“YOOZ”品牌電子煙開啟現貨發售。
1月27日，由同道大叔董事長章晉源、微媒控股董事長李巖等頭部新媒體創始人聯合推出的電子煙品牌“靈犀LINX”正式開始預售，該品牌已經完成兩輪融資。
創業者不斷湧現的同時，投資人卻對此態度各異。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觀察發現，IDG資本、原始碼資本、真格基金、英諾天使等機構，這兩年早已參與到對電子煙品牌悅刻、魔笛、山嵐等的投資。
而梅花天使創始合夥人吳世春則在朋友圈表態，電子煙是最近國內最火的硬體創業賽道，但這或將影響創稅大戶傳統菸草的收入。自己看了好多專案，後來都沒有投。金沙江創投董事總經理朱嘯虎也在朋友圈調侃這股電子煙的創業熱潮：區塊鏈之後，創投界再次在風口前面臨價值觀的選擇。
另外，天圖資本、達晨財智等更多機構，仍處於觀望狀態。一家新興創投機構的投資經理，在做行研時抽遍了市場上新興的電子煙品牌，但機構最終仍沒有出手投資。
電子煙創業現階段興起的緣由是什麼？再次面臨風口的投資人，該如何抉擇？
技術進步與示範效應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菸草生產和消費國，菸草消費量佔世界菸草消費總量的約44%。國家菸草專賣局資料顯示，從2015到2017年，中國菸草總公司實現稅利總額已經連續三年超過一萬億元。但在這個萬億級的市場上，中國市場的電子煙滲透率不到1%，而美國市場的這一資料達到13%。
從生產端情況來看，自2003年中國藥劑師韓力發明第一款電子煙“如煙”開始，電子煙在中國市場已存在十多年。由於國內消費市場較小，電子煙產品以出口為主。目前，全球90%的電子煙來自中國，深圳是電子煙生產廠家的主要聚集地。
2019年，電子煙成為創業風口，眾多創業公司開始出現。據瞭解，電子煙可大致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以美國Juul 為代表的煙油式電子煙，一類是以IQOS為代表的加熱不燃燒電子煙。由於國內目前對加熱不燃燒電子煙的管控，創業公司以生產煙油式電子煙為主。
靈犀是其中一家，公司CEO章晉源對記者表示，團隊籌備了大概幾個月的時間，正式開始運作是在一個多月前。目前，公司已經獲得中金匯財等的早期投資，新一輪的融資仍在進行中。
章晉源認為，現階段電子煙市場的火爆主要原因有四點。首先，健康的生活方式成為一種趨勢，電子煙是比傳統菸草更健康的選擇。章晉源本人是有十年煙齡的老菸民，他表示，傳統菸草中含有的重金屬和燃燒產生的焦油，都是致癌成分。電子煙作為霧化裝置，沒有燃燒的過程和雜質入肺，相對來說會更加健康。第二，隨著全國禁菸政策的升級，沒有菸灰、幾乎不產生二手菸的電子煙，對使用者來說更為便捷。
第三，電子煙行業經過多年的沉澱和發展，技術成熟度有所提高。在早期大煙杆時代，電子煙的煙油霧化時，溫度具有不可控性，嚴重影響使用體驗。如果溫度過高，煙油可能焦糊，讓人覺得不舒服。如果溫度過低，可能煙霧太小，沒有擊喉感。
但現在的電子煙霧化能夠穩定維持在200度左右，對菸草的模擬程度、對薄荷的還原程度均有所提高。同時，電子小煙產品的出現，滿足使用者便攜使用的需求。
第四，日本、美國電子煙品牌的出現，對市場有一定的教育作用。其亮眼財報和估值的快速增長，給了中國創業者和投資人以信心。比如美國電子煙初創公司Juul Labs在2018年底，被美國菸草巨頭、萬寶路香菸製造商奧馳亞集團以128億美元收購，公司估值達380億美元。
競爭與爭議
1月27日，靈犀產品開始預售。官方微博顯示，產品上線45小時，銷量已突破5000支。今年剛過完春節，章晉源便帶領團隊奔往深圳出差，緊盯電子煙生產的供應鏈環節。
他表示，靈犀的供應鏈合作方此前也為蘋果做供應鏈服務，蘋果級的工藝讓產品很有質感。同時對成本的有效控制，保證了產品的價格並不會太高。靈犀的另一大優勢在於，創始團隊成員都是新媒體人出身，對使用者的理解更深入，對品牌建設和營銷也有一定認知。同時，大家在新媒體行業裡的資源，可以更好的讓產品在新媒體渠道里發展起來。
“同道大叔”創始人蔡躍棟在公司被收購兩年後，也跨界開始了新的創業旅途。據瞭解，蔡躍棟與電子煙結緣是因為在美國考察時，發現很多人抽小型電子煙。回國後，他想投資電子煙方向，但看了十來個專案後沒有發現特別滿意的產品。而且很多創業團隊可能某方面能力特別強，但綜合實力不夠全面。
於是，蔡躍棟決定二次創業，創辦了YOOZ電子煙。“我最早是做網際網路產品的，轉而去做新媒體創業是跨界。現在從新媒體到電子煙，又是一次跨界。”他說。目前團隊中聚集了來自網際網路、新媒體、手機硬體、跨國企業等各種背景的成員。
經過半年準備，YOOZ電子煙1月20日正式上線。官方資料顯示，產品現貨銷售首日賣出的電子煙營業額便達到了500萬。而前期，蔡躍棟和朋友在YOOZ專案中聯合投入數千萬資金。現階段，YOOZ正在進行新一輪的融資。
但電子煙創業火熱的同時，也面臨著一定的爭議。去年，美國對Juul進行了嚴格的監管和限制。近期，香港特區政府食物及衛生局也提出草案，建議禁止進口、製造、售賣、分發和宣傳電子煙等另類吸菸產品。
媒體報道稱，當局認為，電子煙危害健康和製造二手菸，可能引致“門戶效應”，即習慣吸電子煙的青少年和年輕人，最終可能轉為吸食捲菸。目前亦未有足夠證據證明電子煙可以幫助戒菸，反而有研究指出，電子煙菸民會同時使用其他菸草產品。
“我理解這其中的爭議，做這件事之前我也有考慮，到底這件事未來價值觀的平衡點在哪裡。”蔡躍棟說，很多創業者都面臨過這種艱難的選擇，當你想帶來改變的時候，周圍可能會有一些負面的聲音。YOOZ希望樹立向上的價值觀，通過科技為人們帶來更好的生活，讓電子煙成為戒菸人群的過渡產品。對於不抽菸的年輕群體，YOOZ持開放態度，但不會刻意引導未成年人。
資本方多持觀望態度
“我在去年年中研究電子煙的時候，還沒出現這麼多品牌。今年1月以來，不少大佬都開始做電子煙，帶動了市場的進一步發展。”一位早期創投機構投資人對21世紀經濟報道說。
在他看來，資本方參與對電子煙的投資主要有三點原因。首先，電子煙屬於輕度上癮型消耗品，本來就屬於受投資人青睞的消費品類。
第二，煙油式電子煙因上手快、口味多等因素，容易受到標榜個性的年輕人喜愛。這些年輕人往往以前從未抽過煙，但成年後有一定的抽菸社交需求，電子煙成為一種折中的選擇。它既給年輕人創造一種抽菸的感覺，又對人體不會有太大的傷害，對新生代人群充滿吸引力，意味著廣闊的增量市場空間。第三，從財務角度來說，電子煙行業可謂暴利，平均毛利可達60-70%。
儘管電子煙領域看上去充滿了投資機會，但上述投資人在接觸過好幾家做電子煙的初創團隊後，由於專案估值過高或者團隊成員能力不夠優化等因素，最終都沒有進行投資。他仍在接觸不同的專案方，企圖尋找新的投資機會。
“現在手機背景、新媒體背景的很多團隊都在做電子煙，我傾向於選擇本身是電子煙代工廠背景的團隊。”他說。因為這樣的團隊一方面在供應鏈和設計端有保障，能夠很快在原有基礎上迭代，真正解決漏油等現實問題。另一方面，有些代工廠已經具備比較好的渠道能力，有把產品帶向海外的經驗。
目前業內對於國內政策都處於觀望的態度，電子煙未來可能面臨加稅、發牌照等情況。在國內政策不確定的情況下，海外市場是更加成熟的市場，歐美、日本等對電子煙的接受程度都更高。創業者沒有理由不走向海外，海外的品牌、渠道是十分重要的資源。
“我們也關注了電子煙的方向，但還沒有去投資。還是擔心政策方面，如果政策放開，這個市場還是不錯的。”達晨財智合夥人任俊照對21世紀經濟報道說。一位天圖資本的合夥人也對記者表示，目前正在關注電子煙領域，但還沒有那麼強的投資意願。
監管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創業者如章晉源仍保持樂觀態度。“就像外賣、網約車行業一樣，很多事物的發展會先於政策。但在政策落地後，我們會去配合它。不管未來以發牌照還是加稅的方式監管，相信優秀的團隊都能找到足夠的空間。”他說。(編輯 林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