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ai：無人車全明星團隊是如何打造的？
Pony.ai兩位創始人樓天城（左）與彭軍（右）
新浪科技 鄭峻發自美國矽谷
斯坦福宣講會
站在斯坦福大學的講壇看下去，彭軍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他在這個校園渡過了七年時光，拿到了博士學位之後，又從事學術研究。十多年前，彭軍正是從斯坦福起步，進入剛剛上市的網際網路巨頭 谷歌 ，開始了自己的矽谷生涯。
不過，這次彭軍回到母校，並不是來感懷敘舊的。他有更重要的工作——為自己的創業公司Pony.ai（又名小馬智行）招攬人才。這場宣講會吸引到了150多人，不大的活動場地人頭攢動；其中不僅有斯坦福在讀的學生，更有諸多矽谷工作的程式員們。“從活動組織後臺Everbright的資料看，斯坦福學生和程式設計師的比例大概各佔一半。”Pony.ai的現場工作人員向我介紹說。
為了這場宣講會，Pony.ai幾乎是全線出擊。除了正在國內的另一位聯合創始人兼CTO樓天城，Pony.ai矽谷七大研發部門的所有技術主管都參加了。聯合創始人兼CEO彭軍、感知部門負責人張一萌、研究院負責人兼首席科學家李利三名技術高管先後上臺，用了整整一個小時介紹無人駕駛行業的未來前景與Pony.ai的發展戰略。
宣講結束後，參會者們團團圍住這些技術團隊負責人，提出各種業務與技術方面的問題，詢問公司的文化與工作細節，直到晚上九點場地關閉時間才姍姍離去。一個星期後，當新浪科技走進Pony.ai矽谷總部採訪的時候，幾乎每個會議室都在進行面試。“我們一直在招聘，但是寧缺毋濫。那場宣講會效果不錯，這幾天簡歷正在不斷湧進來，有一位斯坦福的博士已經通過了面試。”Pony.ai的HR主管向我解釋說。
Pony.ai人工智慧研究院奠基，左二為姚期智
明星創業團隊
毫不誇張的說，Pony.ai從創辦伊始就吸引了科技行業的關注，因為他們兩名聯合創始人的業內聲望。沉穩低調的彭軍先後在谷歌和 百度 工作了十一年時間，是百度美國研究院第一名員工；離職創業前是百度無人車團隊的首席架構師，也是百度屈指可數的T11級技術員工。
而朝氣年輕的樓天城則是程式設計師圈子內的青春偶像，年少成名、折桂無數的他有著“教主”、“程式設計第一人”的稱號，國際資訊學奧林匹克金牌得主，連續十年 TopCoder中國排名第一，兩次獲得谷歌全球程式設計挑戰賽冠軍。獲得清華博士學位之後，樓天城加入了谷歌，效力過谷歌無人車團隊，隨後成為百度無人車核心技術骨幹，也是百度最年輕的T10級技術員工。
除了兩位聯合創始人，此次Pony.ai斯坦福宣講會上的兩位技術高管，同樣也有著亮眼背景。剛剛加盟不久的感知技術主管張一萌此前正是谷歌無人車Waymo的技術主管與主任工程師。首席科學家李利曾是Uber無人車團隊的技術核心、哥倫比亞大學兼職教授、美國計算機協會（ACM）和美國電子電氣工程師協會（IEEE）資深會員。“他們的技術背景真強，”一位參會者在臺下這樣感慨。
在Pony.ai早期員工中，七層擁有斯坦福、MIT、卡內基梅隆、普林斯頓及清華的博士或碩士學位，許多來自以谷歌、Uber、英偉達和百度等無人車行業的巨頭。經過兩年的發展，目前已有超過200位技術核心成員，除了吸收來自國內外頂尖高校的應屆生之外，更是不斷吸引來自Waymo、 特斯拉 以及福特的資深大牛加盟。這樣的全明星組合無論是在無人駕駛領域，還是整個矽谷的創業公司，都是首屈一指的。
Pony.ai的明星陣營還遠不止於此，今年5月創辦的人工智慧研究院更是群英薈萃。Pony.ai邀請到全球知名電腦科學家姚期智出任首席顧問兼研究院榮譽院長。他是計算機領域最高圖靈獎目前唯一華人得主，身兼中國科學院院士和清華大學交叉資訊研究院院長以及美國多所頂級高校教授職位。值得一提的是，樓天城正是姚期智院士在清華大學的得意門生。
研究院的顧問還包括上海交大電子資訊與電氣工程學院副院長楊小康。此外，香港科技大學助理教授、斯坦福大學博士、國際資訊奧林匹克競賽金牌得主陳啟峰，以及上海交通大學助理教授、斯坦福大學博士後盧策吾，也將擔任Pony.ai人工智慧研究院的訪問教授。
Pony.ai首席科學家李利
再造無人車平臺
雖然只是剛剛起步，但自動駕駛領域的競爭已經白熱化。單是在加州拿到無人車上路測試牌照的公司就有四十多家，既有大眾、福特、賓士這樣的傳統汽車巨頭，也有谷歌、 蘋果 、英偉達、百度、Uber這樣的科技巨頭，更有為數眾多的創業公司。值得一提的是，單是中資背景的無人車公司就有十多家。
“一家科技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比拼的資本就是技術人才。”彭軍這樣表示。正是擁有強大的技術團隊，Pony.ai才能迅速吸引到頂級風投的鼎力支援，在競爭激烈的無人駕駛領域迅猛崛起。
無論融資還是估值，Pony.ai都是中資無人車創業公司中的佼佼者。創業之初，Pony.ai就獲得了紅杉資本和IDG的1500萬美元天使融資。今年1月和7月，Pony.ai先後完成兩次1.12億美元和1.02億美元的A輪融資，融資總額達到2.14億美元，估值突破10億美元。 投資者包括晨興資本、君聯資本、ClearVue、8 Roads。彭軍預計，B輪融資會在明年年初進行。
然而，Pony.ai的起步就與他人不同。不少無人車公司都是直接依賴於開源的ROS機器人系統，在最短時間內攢出無人車上路用於測試與融資。用Waymo前負責人克里斯·烏姆森（Chris Urmson）的話說，“找幾個研究生，買一輛林肯，下載ROS系統，就可以在半年內攢出一輛在停車場自動駕駛的無人車。”然而，Pony.ai選擇的卻是再起高樓，重新打造整個無人車平臺；他們花了幾個月時間，完全自主研發了一整套自動駕駛系統架構和操作平臺PonyBrain。
“ROS系統是為機器人設計的，並不適合無人車發展，已經存在很多問題。我們的平臺PonyBrain無論是從整體效能還是計算資源消耗，在無人車方面都比ROS擁有先天優勢。一開始多花一點時間，之後來看反而會是捷徑。實際上，我們也只花了兩三個月就做出了第一個版本。“彭軍這樣解釋說。
Pony.ai隨後的快速推進驗證了彭軍的判斷。2017年6月，Pony.ai創辦六個月後拿到加州自動駕駛上路測試牌照，實現24小時晝夜公開道路人車混流自動駕駛，是業內最快完成無人車樣車並進行路測的創業公司之一。2017年10月，Pony.ai簽約落戶廣州南沙，設立無人駕駛研究與體驗中心，進行公開道路測試。
2018年2月，Pony.ai無人駕駛車隊正式上路。5月，在廣州設立人工智慧研究院。6月，Pony.ai經過為期十天的整體安全與運營評估，繼百度之後第二家獲得北京最高的T3無人車測試授權。9月，釋出第三代無人車技術解決方案PonyAlpha系統，成為首支運營產品化無人車隊的中國無人車公司。
Waymo技術主管張一萌
如何吸引人才
Pony.ai創辦於2016年12月。“其實我和樓天城是在百度工作時才認識。從商議到離職創業，也就一個月時間。我們對無人車的機遇和發展有著一致看法，也不太滿意當時百度無人車的發展狀況。”彭軍這樣對我介紹當初的創辦經歷。實際上，在彭軍和樓天城創業之後幾個月，百度無人車的核心技術團隊開始大批離職，湧現了多家無人車創業公司。
Pony.ai如何打造明星創業團隊，創業公司又該如何從科技巨頭吸引人才？
在彭軍看來，薪酬永遠很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核心技術人才都不是單純靠錢可以挖來的。想挖他們的公司太多了，無人車這個圈子並不大，基本都接洽過他們。這些人才，他們有自己對技術實現的追求和抱負投入，離開大公司就是真正想做一些事情。他們願意加入我們，更多的是因為被我們對無人車的投入熱情、戰略理念、獨到之處和現有團隊所吸引和打動。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小馬智行感知技術總監張一萌就是彭軍兩個月前剛剛從Waymo請來的技術核心。“我在Waymo的時候，每週都會收到20多封獵頭郵件。錢對我來說並不是決定因素，Waymo的薪酬已經夠高了。幾乎所有的無人車公司都來找過我。不過，我對Pony.ai有著很好的預先印象，因為樓天城和我曾經在谷歌無人車團隊共事，對他確實挺佩服。後來，我和彭軍深聊了一下，發現他對無人車行業發展看的非常清楚，和我有諸多共同理解。Pony.ai的商業化都是為了技術而服務的，有著明確的商業化切入點，而不是急於搶速度落地。這是我加入Pony.ai的關鍵因素。”
而對有幾年工作經驗的年輕技術人才，彭軍介紹說，創業公司的工作節奏可以給他們帶來更多激情，更快的速度，幫助他們更好的成長。“在大公司的發展是按部就班，就像是打遊戲一樣，一關接著一關升級。但是在創業公司，他們會有更多的機會。我們有不少員工以前沒有管理或專案主管經驗，來我們這裡鍛鍊之後，很快證明了自己的潛力，提升了自己的能力，獲得了晉升。”
公司文化也是吸引大量谷歌員工來到Pony.ai的重要原因。彭軍和樓天城的職業生涯起步都是谷歌，Pony.ai的公司文化也有著明顯的谷歌烙印，“對技術的重視和執著，做事認真規範，開放透明的溝通環境，這些都是直接受到谷歌的影響”。彭軍這樣解釋谷歌文化。
前谷歌Chrome瀏覽器團隊的程式設計師Albert拿到了蘋果、 微軟 、 亞馬遜 、三星、Uber等六家美國科技巨頭的Offer，最後卻決定加入創業公司Pony.ai。畢業於伯克利大學、斯坦福碩士即將畢業的他，提到了Pony.ai的公司文化、創業公司特有的速度和發展空間。
“谷歌的企業文化已經是科技公司最好的，但畢竟現在體量太大，避免不了大公司病。呆在一些創新不太多的產品組，確實比較沉悶，各個產品組之間的協作也不是太順暢，會感覺自己是個螺絲釘。這些都是促使我選擇創業公司的直接原因。舉個簡單例子，我在Pony.ai可以有很多和彭軍、樓天城直接接觸和溝通的機會。而且，現在的工作不僅有很多自由度，強度也明顯比谷歌更大，因為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喜歡這種充實的感覺，可以和很多技術高手直接協作。”他如此解釋說。
一方面，無論是張一萌還是Albert，都提到了彭軍和樓天城的業界聲譽，這讓他們對Pony.ai有著良好的第一印象，而Pony.ai的研發團隊實力更讓他們堅定了加入的決心。Albert表示，“我來面試之前就找朋友詢問過Pony.ai的工作環境，甚至還搜尋了未來同事的科研成果引用情況。在面試的時候，我也會反問很多問題。他們的技術能力讓我覺得很靠譜，自己可以學到很多新知識。”
另一方面，Pony.ai現有的技術明星也在不斷吸引更多人才加盟。樓天城請來導師姚期智出任Pony.ai總顧問，吸引了大批清華優秀畢業生加盟。樓天城的清華同學宋浩和王晨谷就在其中。兩人此前分別效力於 Facebook 和谷歌，都是華人程式設計師中的佼佼者。外號“天王”的王晨谷甚至還自己打造了一輛全自動行駛的嬰兒車。
Pony.ai還在繼續大舉招聘中。“我幾乎每天都要進行面試”，感知技術總監張一萌表示，“不過，這並不是因為人手不足，也沒有招人指標，而是為了吸納優秀技術人才。實際上，我們招人的標準很高，寧缺毋濫。”
規模決定勝負
擁有實力雄厚的明星技術團隊支援，Pony.ai究竟要怎樣推進無人駕駛？
雖然很多無人車公司都會先從L3級起步，再逐步升級到L4級；但Pony.ai從一開始就認定L4才是最安全的方向。兩者最直觀的差別就是在L3級，駕駛員依然需要全神貫注，隨時接過汽車控制權；而在L4級則可以完全交給系統（在設計適用場景下，而不是所有路況）。彭軍認為，L4比L3雖然更難，但卻更安全。讓駕駛員決定什麼放鬆和緊張，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安全問題。
相應地，L4級自動駕駛需要大量的感測器和計算模組，由此伴隨的高昂成本是否會阻礙無人車的商用普及？彭軍並不這麼認為，“成本不是我擔心的問題，是完全可以通過量產和規模來解決的。電腦和手機都是從天價變成了人手一部。而且現在做感測器的公司比做無人車的公司還多，直接帶動了感測器成本下降，以前幾萬美元的鐳射雷達現在只要兩三千美元。”
在目前的情況下，無人車應該如何落地？Pony.ai選擇了計程車隊作為商業化切入點。“大城市的私家車利用率很低，每天開不到兩個小時，10%的時間都佔不到。無人車進入這個領域，可以提高車隊的使用率。我們希望在廣州做好這個技術，確保安全性的前提下逐步推廣到其他城市。在生產方面，我們和廣汽已經達成了深度合作，其他家也在積極接觸。”
看好的商業化切入點是公眾出行，近期的目標是組建100輛無人車的車隊。“無人車行業的分水嶺就在於規模數量，100輛無人車就是一個門檻，很多公司達不到這一步，就會融資困難被淘汰掉。Pony.ai計劃在一年之內實現這個目標，組建100輛無人車的車隊。”他解釋說，組建無人車隊真正的難度在於穩定性，因為目前無人車還無法做到標準化生產，需要對每一輛車的軟硬體進行除錯，保證一致的穩定性，這非常考驗無人車公司的技術實力。
在採訪的最後，彭軍還尤其提到了Pony.ai的人工智慧研究院。“雖然無人車行業發展到了一定程度，可以看到商業化和產品化的曙光，但依然還有很多技術沒有得到解決，依然需要更多的創新。人工智慧、晶片技術、量子計算，這些都可能在未來給無人車行業帶來深遠影響。雖然Pony.ai是一家創業公司，但我覺得我們需要看得更遠一點，進行前瞻性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