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豪賭趣頭條
網際網路下沉帶來的機會成就了拼多多，現在也成就了趣頭條。北京時間2018年9月14日晚，剛成立兩年的資訊分發平臺趣頭條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了。趣頭條首次公開發行（IPO）定價為7美元/ADS，不含綠鞋發行1200萬股美國存託憑證，擬融資8400萬美元，對應市值約21億美元。
搜狐科技／劉燕秋
雖然和之前的招股書相比，趣頭條在最後關頭降低了募資金額，但市場的反饋卻好得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趣頭條開盤價為9.1美元，較發行價大漲30%，此後最高觸及20.39美元，漲幅超190%，五度引發熔斷。截至收盤，趣頭條股價為15.97美元，市值為45.9億美元。
考慮到老牌門戶 ofollow,noindex">網站 新浪目前的市值也不過49.07億美元，趣頭條受青睞程度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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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頭條，不少人眼中下沉市場的“今日頭條”，專注三、四線城市移動資訊閱讀，其典型使用者是樂於刷資訊殺時間的三四線網際網路小白。趣頭條app上線於2016年6月，根據招股書，截至2018年8月，其app的安裝使用者總量達到1.81億，平均月活使用者達到6200萬，平均日活使用者為2100萬，趣頭條說其已經是“位列第二的移動內容聚合應用”。
能在競爭激烈的內容市場迅速突圍，趣頭條的法寶是社交裂變和金錢獎勵，這和先它一步上市的拼多多有相似，亦有不同。不同在於，如果說拼多多讓你上癮靠的是“省錢就是賺錢”，那趣頭條則是實實在在讓你賺到錢。
趣頭條創始人譚思亮曾是盛大遊戲廣告線上業務負責人，CEO李磊、COO陳思暉皆出身盛大遊戲。據報道，趣頭條的產品核心“師徒系統”就借鑑自2007年盛大遊戲創立的“分紅系統”。“師徒系統”是趣頭條主要的獲客手段，也是瞄準三四線使用者差異化競爭的關鍵所在。
這套系統的核心是使用者通過自己的邀請碼邀請其他人註冊，註冊的使用者將成為其徒弟，每收一名徒弟，師傅可以獲得金幣和直接的人民幣獎勵，此外，徒弟分享、閱讀、評論新聞，師傅也能獲得一定比例的“進貢“，也就是金幣獎勵。
最新的政策是，邀請2名好友可獲獎勵22元，獎勵以金幣形式發放，1元對應的是10000金幣。但注意了，並不是好友下載註冊了趣頭條就可以獲得獎勵，每個好友的現金獎勵將分3天發放，事實上，只有當你邀請的好友每天閱讀收益30金幣時，你才能拿到當天相應的獎勵。與此同時，趣頭條還設定了“喚醒好友”的任務，每成功喚醒一個好友將獲得1000金幣的獎勵，這一獎勵數額在趣頭條的任務系統裡僅次於邀請好友所獲獎勵。
另外，既然使用者是被錢吸引來的，那就要在和錢相關的設計上提供好的體驗。趣頭條的提現流程對使用者比較友好，門檻低，1元以上即可提現，沒有手續費，3小時以內即可到賬。金幣系統每日結算，趣頭條使用者的錢包分為零錢和金幣兩種，零錢即為現金，金幣是日常任務獎勵的虛擬貨幣，每日凌晨根據當日金幣：零錢的匯率結算。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如今將這一套玩法發揚光大的趣頭條並不是第一個試水者。在趣頭條之前，也曾有並讀新聞這樣的客戶端嘗試過類似模式，遺憾的是他們沒有選對人群。五環內使用者對這樣的獎勵自然是嗤之以鼻，但這些蠅頭小利卻成功刺激到了三四線城市有閒沒錢的那群人。
過去兩年裡，在流量越來越貴的網際網路賽道上，趣頭條就是通過這樣一套任務系統抓住了被忽視的人群，實現了低成本的拉新促活，並且建立起了想做社交的今日頭條一直覬覦的賬號體系。招股書將這種獲客和使用者留存方式稱為“創新的使用者賬戶系統和遊戲化的使用者忠誠度計劃”。趣頭條提供的資料顯示，平臺上每個新註冊使用者的成本不足0.23美元（約為1.6元人民幣），2018年二季度平均每日使用時長達47.3分鐘，7月使用時長甚至達到55.6分鐘。
不過，這種帶有傳銷性質的模式也讓趣頭條遭受了不少質疑。在最新版的趣頭條app中，“師徒”這一充滿江湖氣的稱呼被改為了“好友”，從“收徒”變成了“邀請好友”，至少從表述上弱化了原來強調的上下層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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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概股整體低迷的市場環境下，趣頭條開盤後的大漲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應該也超出了趣頭條團隊的預期。
IPO前夕，募資金額幾度發生變化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這家年輕公司的不安。
截至上市前，趣頭條累計融資3.44億美元。在8月17日的招股書中，趣頭條的最高募集金額為3億美元。而9月12日更新後的招股書顯示，趣頭條將募集資金降到了1.44億美元到1.66億美元之間，這一募資規模甚至沒有超過騰訊領投B輪融資的2億美元。實際融資額度則比招股書中的計劃還要低。趣頭條CFO王靜波對此的解釋是，上市主要是為了品牌提升。
不管怎麼說，成立兩年的趣頭條現在不得不面對成長的煩惱。
下載得快，解除安裝得也快基本上是趣頭條、拼多多模式的先天缺陷，根據QuestMobile最近的報告，拼多多使用者解除安裝率接近50%、趣頭條使用者解除安裝率超過22%，遠超行業12.5%的平均水平。
結合解除安裝去向來看，趣頭條的解除安裝使用者主要流向了競品APP TOP10中，其中，類似現金激勵模式的有5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流向今日頭條極速版的使用者佔比已非常接近騰訊新聞，排在第三位。而今日頭條極速版就是真正下沉版的今日頭條。
“閱讀賺金幣”的門檻本來就不高，從2017年開始，惠頭條、東方頭條等也紛紛通過這一模式搶佔市場。惠頭條創始人姜民求今年4月曾向媒體透露，惠頭條的日活躍使用者已超過500萬。譚思亮也承認，“現在趣頭條的模仿者非常多，一些跟隨者甚至發錢更多。”
市場變得擁擠。可以想見的是，趣頭條要想再通過低成本獲取使用者只會越來越難。根據招股書財報資料，2016年，2017年，2018年上半年，市場費用佔廣告收入的比重越來越高，從94%上升到125%，這也意味著趣頭條的獲客成本正越來越高。
伴隨營收不斷增長，趣頭條的虧損額也在不斷擴大。2018年第二季度公司的營收為4.81億元，上一年同期為7091萬元；虧損為2.12億元，上一年同期虧損1652.6萬元。後面將是一場更燒錢的遊戲。
與之相對的，趣頭條的營收來源卻只有單一的廣告。根據財報，趣頭條2018年第二季度的廣告收入為4.39億元，佔總收入的比重為91.27%。
更大的隱患在於充斥在資訊流內的“黑五類”廣告（藥品、醫療器械、豐胸產品、減肥和增高產品廣告）。此前已有很多報道指向了這些定向投放到三四五線城市的違規廣告，也有廣告代理商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相較於今日頭條來說，趣頭條的稽核沒有那麼嚴格。
這種粗放的發展方式在經歷上市高光之後將很難延續。一個趨勢是，針對文娛行業的監管越來越嚴，今年4月以來，快手、今日頭條等內容產品無不經歷了下架大整頓。此外，一個摻雜著薅羊毛人群的App到底能給廣告主帶來多高的轉化率也是一個問題。
作為一個內容聚合平臺，內容生態的建設也是很大的挑戰。譚思亮也曾公開表示，紅包和金幣只是獲客的噱頭，趣頭條的最終核心競爭力還是內容。
在趣頭條狂飆突進的創業早期，找到使用者建立起規模效應是最關鍵的一步，內容價值被排在拉新之後。但在上市之後，這一曾經被忽視的板塊將成為趣頭條不得不快速補上的短板。
招股書顯示，趣頭條上的內容來源為兩部分，一是與專業媒體合作，二是平臺上註冊的超過23萬名原創作者。在2018年6月，趣頭條增加了約590萬條內容，其中約有290萬條 視訊 。
趣頭條也試圖通過引入投資方來彌補自己的不足。今年8月，人民網旗下基金、澎湃新聞都成為趣頭條的戰略投資者。新版招股書稱，趣頭條準備以澎湃新聞作為國有股東申請《網際網路新聞資訊服務許可證》。
招股書也展望了趣頭條對與騰訊結盟後的願景。“我們期望與騰訊在各個領域進行更密切的合作，我們相信這些領域將為我們帶來戰略利益，從而帶來更好的增長前景，並改善我們獲得資本的途徑。”
騰訊的商業模式也是譚思亮所向往的商業模式。譚思亮此前曾在採訪中表示，趣頭條未來希望成為一個涵蓋資訊、視訊、小說、漫畫等多元內容的泛娛樂內容平臺。在譚思亮眼中，資訊只是最容易切到人群的介質，通訊和社交才是最好的商業模式。
但短期而言，泛娛樂可能還是一個講給資本市場聽的故事。畢竟，譚思亮自己都說，網際網路的發展速度那麼快，兩年以後可能所有的東西都變了。比起暢想未來，以比拼多多還快的速度趕在今日頭條前上市反映了趣頭條務實的態度。
在上市前的連線採訪中，趣頭條CFO王靜波表示，“投資人對趣頭條最看好的，還是因為看好三線以下市場”。
趣頭條上市之後股價和市值的飆升或許印證了人們對下沉市場增長空間的看好。根據易觀的報告，截至2017年底，三線及以下城市的人口為10.27億人口，以此來看，趣頭條可以挖掘的市場空間還很大。
無論是趣頭條，還是拼多多，在不同的機制之下，精英階層的創始人不約而同瞄準了人性逐利的弱點，在撩撥使用者癢點的同時，走上了快速發展壯大之路。從這個意義上看，趣頭條、拼多多的上市，也拉開了中國創投新時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