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與產業的結合趨勢 | 陳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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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1日，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人工智慧時指出，要深入把握新一代人工智慧發展的特點，加強人工智慧和產業發展融合，為高質量發展提供新動能。陳經一年前寫的《人工智慧與產業的結合趨勢》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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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寫作於2017年9月4日
2016年人工智慧概念瞬間火熱，直接原因是Deepmind開發的AlphaGo戰勝李世石帶來的新聞效應。其實圍棋產業很小，但它是“完全資訊博弈”問題中最難的一個，這讓人工智慧的產業想象力極大提升。
2017年的Gartner新興技術成熟度曲線，人工智慧無處不在2017年的Gartner新興技術成熟度曲線，人工智慧無處不在
進入2017年，AlphaGo的棋力繼續提升，戰勝了排名世界第一的柯潔。這對圍棋界意義很大，棋手們對AlphaGo-Ke能讓三子勝AlphaGo-Lee感到無比震驚，下棋的想象力完全開啟。但是對外界而言，主要的觀念衝擊在2016年已經完成。2017年8月Deepmind公佈了在星際爭霸專案上的進展，在這個“非完全資訊”即時策略遊戲上，AI用自學習方法取得的成果意外的小，能力遠遠不如開發商暴雪最弱的內建AI。某種程度上，這預示著人工智慧產業的發展並不會一帆風順，會面對艱鉅的挑戰，目前火爆的人工智慧可能迎來一定程度的降溫。
人工智慧是IT業的子行業。IT業對各行各業的改造在持續發生，之前電腦辦公與管理軟體提升效率，近來商業流程也被IT改變了，對各行業的衝擊越來越大，如網購對零售業務的影響。IT對各行業的改造，目前人工智慧起的作用不能算大。如移動支付大發展，主要還是支付寶、微信的IT架構作用大，二維碼識別環節只是一個小功能，相關技術很早就有了。
人工智慧在產業發展中起主導作用的例子也有，如車牌識別。對車輛資訊的管理，核心資料是車牌。基於影象去識別車牌，識別率從2000年代的90%進步到2010年前後的95%，目前已經達到了99%以上（相當於錯誤率減少到之前的幾十分之一）。識別率的不斷進步，終於突破了瓶頸，產生了巨大的產業效應。由於機器的識別率超過了人（一般員工人眼識別會犯錯），象停車場出入口這樣的應用環境，用機器代替人，不僅更為經濟，效率也更高。如將車牌與支付寶建立聯結，可以直接扣費，出入自動統計。即使攝像頭識別車牌不是100%完美，但是對產業來說已經足夠了。在極少數機器識別不了或者識別錯誤的情況下，停車場可以承受很少的一點損失，帶來的效率提升與人工費用減少卻很大。
基於影象的車牌識別率取得突破，另一個重大影響是，以人工智慧為基礎的軟體方案戰勝了以RFID（射頻晶片）為基礎的硬體方案。RFID可以記下車輛的資訊，之前人們認為硬體讀取比影象車牌識別可靠，更有前景。但實際應用中發現，RFID讀取會有信息干擾，也有角度問題，讀取裝置成本也高，應用起來比一體化機攝像頭識別要麻煩得多。這個意義並不小，說明物聯網的發展方向可能應該更多依靠人工智慧技術。
但像車牌識別這樣比較成熟、正確率突破了瓶頸的人工智慧技術，目前還不太多。指紋識別是另一個例子，成為了手機應用中的基礎技術之一。二維碼識別的應用也日益廣泛，但它主要是在更多行業中應用推廣，識別技術本身不需要太大突破。還有語音識別，以科大訊飛為代表的語音識別技術不斷進步，近幾年迎來了爆發式的成長。但是語音識別仍然有很大進步空間，因為還和自然語言理解有關。還有人臉識別，在極多人臉照片中找到目標的能力遠超人類，但是對抓拍角度存在一些限制。可以看出，一旦人工智慧正確率突破瓶頸（如超過人類），就可能迎來應用的爆發。
機器人“小度”在人臉識別中戰勝人類選手機器人“小度”在人臉識別中戰勝人類選手
總體來說，能成為行業基礎的人工智慧技術還不多。人工智慧領域很多，如機器人、自然語言理解、專家系統、機器視覺、模式識別、博弈論等。目前主要是影象識別取得的突破比較大，AlphaGo取得突破也主要靠將圍棋盤理解成影象輸入。
人工智慧應用到行業中，每個行業都會有不同的要求。有的行業發生錯誤可以接受，如認錯幾個車牌少收點錢問題不大，主要的作業流程跑通就可以了。但是有的行業流程就要求絕對正確，如集裝箱管理，如果自動處理髮生集裝箱丟失損失巨大不可接受，在應用人工智慧技術時需要加上很多流程輔助。因此，象自動駕駛這樣的人工智慧開發問題就很複雜，正常情況的開發容易做，但主要的困難是異常情況的處理，這會非常麻煩。自動駕駛的應用可能會比預期的慢，甚至成為開發大坑。
人工智慧與產業結合的另一個問題是成本。已經可以發現，產業界對人工智慧技術的要求與預期是極低的成本。人工智慧技術得到了空前的重視，投資很多，國家甚至將人工智慧放入中小學課程。但要想在產業界成規模應用，成本必須做到很低。這個低可能超過一般人的想象，人工智慧軟體本身甚至不要錢，靠硬體賺錢。例如人臉識別應用，創業公司很多，估值一般不低。但是人臉識別的基礎是攝像頭抓拍，如果不能生產攝像頭，在成本上就已經落後很多了。攝像頭廠家將人臉識別研發成本平攤進機器生產裡，軟體就可以白送了，這對人臉識別創業公司壓力極大。
人工智慧產業的發展並非破壞式創新，不太可能是新企業橫空出世掃平舊企業的模式。社會生產與經濟執行各環節，已經存在眾多行業公司。這些行業公司，如果能主動引入人工智慧技術，結合自身的流程理解與成本優勢，將會有不錯的發展空間。行業公司如果忽視人工智慧技術的發展固步自封，可能會被其它主動進步的公司消滅。而人工智慧創業公司，不應該閉門造車，不能忽視成本問題，應該主動與行業公司聯合，找到人工智慧技術與生產成本結合的發展模式。
現階段的人工智慧技術，還只能與社會生產緊密結合，不宜過分誇張能力。“非完全資訊博弈”“通用人工智慧”等較為學術化的人工智慧研究肯定會繼續進行，但離產業化還較為遙遠。目前的社會生產中，已經有大量可以與現行人工智慧技術結合的行業與領域。這些應用型的研發，需要的不一定是多高的人工智慧研發能力，而是要對細分行業的深入理解，對流程進行重整，正確使用人工智慧技術幫助提升效率。
在這個過程中，人們可能會對人工智慧的能力期望過高產生誤解，甚至認識到人工智慧的能力缺限後感到失望，人工智慧熱潮降溫。但是經過磨合之後，越來越多的行業會找到人工智慧正確的應用方法，未來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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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簡介： 本文作者筆名陳經，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電腦科學學士，香港科技大學電腦科學碩士，科技與戰略風雲學會會員，《中國的官辦經濟》作者，微博@風雲學會陳經。本文2017年9月13日原發於微信公眾號 科學學 （ https:// mp.weixin.qq.com/s? __biz=MzI1MTQ5MzIxNA==&mid=2247484729&idx=1&sn=3137b1ed451afa738bf24ca7124b7165 ）。
責任編輯： 孫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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