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小米的對手不是三星，而是頑固的功能機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資料是個耿直Boy，也像極了一個巴掌。
僅憑感覺而論，或許在多數人心目中，印度基本上是一個智慧手機統治的國度，功能手機在斜陽餘暉中行將就木。
但IDC 第2季度的銷售資料顯示，印度功能手機的銷量比智慧手機多出1050萬部。如果一個數據不夠，或許還可以加上另一個： Counterpoint的研究顯示，2018年第1季度，印度功能手機市場翻番，而智慧手機市場與去年同期持平。
儘管資料成本一路下行且語音服務免費，但仍有5億印度人選擇對功能手機不離不棄。其中泰半，所使用的產品價值甚至低於1000盧比。
萬眾矚目的智慧手機革命，將在印度羝羊觸藩逡巡不前嗎？
IDC於8月13日釋出的資料顯示，第2季度，印度智慧手機出貨量為3350萬部，環比上一季度增長了20％。但更為重要的是：同一季度功能手機出貨量為4400萬部，與去年同期相比增長了29％。
突出的價格敏感度，缺乏穩定的網路連線，對耐用度和長續航的情有獨鍾，圍繞印度的智慧手機功能和印度技術意識之間的脫節——這些都是世界第二大手機市場仍然熱衷功能手機的原因。而與此同時，其他主要市場早已將功能機拋諸腦後，甚至它已經面目模糊。
價格惹的禍
信實推出的Jiophone，定價誘人無法抗拒。使用者只需花費501盧比（以舊換新）或1200盧比（無合約），即能暢享網際網路的無邊風景。這些產品引入了部分應用程式，包括令人上癮的WhatsApp、Facebook、YouTube等。
因為配備了有限的第三方應用程式，即使使用者無法進行多工操作，它仍明顯優於普通功能手機。這些手機介於功能手機和智慧手機之間，但肯定會蠶食入門級智慧手機的空間，甚至會延緩功能手機向智慧手機的轉變歷程。
但即使是此類功能手機產品，也並非所有使用者都用得起。這愈發證明印度很大程度上是一個功能手機國度， 並且很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
以德里市中心辦公室的一名保安Ramesh Yadav（化名）為例。他通過換機合約買了一臺1000盧比的Micromax手機，帶物理鍵盤和1.8英寸的螢幕。他的舊手機同樣是一部功能手機，使用了近三年，業已損壞。
Yadav認為，拉高預算的智慧手機一無是處。在值班時，他從不看視訊；閒暇時，則偶爾借用朋友的智慧手機來觀看視訊。
“我的手機滿足了日常的基本通訊需求。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理由花更多錢來購買智慧手機。大多數便宜的東西都不會用很長時間。”Yadav自有主張，他把功能手機放在塑料袋裡。他也不想花錢購買模仿智慧手機的低價功能手機。 “我不瞭解每月的資料開銷。目前它們看起來是很實惠，但隨時都可能變化。”他說道。
Yadav今年52歲，是印度5億多功能手機使用者中的一員。
IDC的客戶裝置和IPDS（智慧列印資料流）副研究主管Navkendra Singh表示，“智慧手機的增長速度並不像兩年前那麼快。入門級4G智慧手機的價格約為4000盧比，而印度40％的功能手機使用者的裝置價格約為1000盧比。”
網路連線
功能手機依然堅挺，如同消費電子叢林中的一灣清流。即使移動資料使用量激增、資料資費下探谷底、視訊和其他資料消費量持續增加。
數字資料消費的大部分增長來自於現有的智慧手機使用者，而非新使用者。7月5日，信實Jio表示，其2.15億使用者基數中，有2500萬是功能手機使用者。
印度最大的電信公司Bharti Airtel擁有超過3.4億使用者，但使用資料服務的使用者不到1億（根據2018-19 Q1資料）。移動網際網路滲透率為27.5％——大多數使用者使用功能手機，或者只使用智慧手機的基本服務。
“印度大部分地區沒有網路連線，”谷歌東南亞和印度副總裁Rajan Anandan說。他在古爾岡釋出了一份“為印度解鎖數字”的報告。
貝恩諮詢的合夥人Dinkar Ayilavarapu說，長期以來，“印度的大部分地區都沒有任何資料（3G或4G）覆蓋。 因此，僅有一小部分使用者擁有智慧手機。”現在，網路倒是有了，但文盲和購買力的挑戰仍然存在。
一個要求匿名的大型投資公司負責人表示，“大多數印度人使用功能手機。 他們將慢慢轉向智慧手機，但至少有3億使用手機的印度人可能無法在5到7年內上網。”即使是擁有智慧手機的人，也常常會轉而通過功能手機來滿足基本的電話需求。
我要這智慧手機有何用？
在約5億名功能手機使用者中，有2億人持有1000盧比的手機。 這個人群不太可能快速進入移動網際網路。 另外3億人則沒有找到足夠好的入門級裝置——它們一般記憶體低、速度慢、儲存空間小，而且與更為堅固的功能手機相比，耐用性也很差。
耐用性和續航對功能手機使用者而言非同小可。他們無力每年或每兩年購買一部新手機，因此期望一部手機能用上三到四年。電池方面，他們會首選能保證至少三天使用的產品，而執行多個應用和瀏覽器的智慧手機需要一天兩充。
當前進入市場的手機款式，正試圖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好的規格引數來解決上述問題。但這個目標群體至少三年才更換一次裝置。現在適逢他們換機升級的冰封期。
儘管印度有全球最低的資料費率——每GB資料0.5盧比以及免費語音服務，卻仍有成千上萬的人對功能手機心滿意足。IDC的Singh說，“印度努力為人們創造使用場景，期望他們改用智慧手機。但功能手機使用者對智慧手機不甚了了，也無法體會到智慧手機在教育或醫療健康方面帶來的便利。這就是轉變緩慢的原因。”
除了娛樂以外，新使用者不知道智慧手機“干卿底事”。
此外，初次接觸智慧手機介面的人會不知所措（他們更習慣使用鍵盤），而且購物和支付的經歷也可能太繁瑣乏味，難以培養習慣。比如25歲的Amit，他是與Yadav同一辦公室的清潔工。他使用二手OPPO智慧手機，每月花費160盧比，從Airtel獲得28天的1GB資料，100條免費簡訊，免費漫遊和無限語音通話。
“我過去經常使用網上銀行和線上充值，但交易經常中止，在交易沒有完成的情況下也會扣錢。雖然三天內會更正，但我無法承受這樣的風險。”
投資公司負責人此前指出，信任問題以及售後所需的時間使人們更青睞線下。他們可能不會全面使用智慧手機服務。如果你訂購了一對棕色燈罩，結果卻收到黑色的，或者襯衫顏色如你所願，但尺碼和材料卻格格不入，你會對資料大失所望。
因此，即使在那些使用智慧手機的人中，如果體驗欠佳，也極易回退到功能手機類似的服務。
Ayilavarapu補充道，“資料沒有一個與所有人相關的（通用）應用程式，易於使用且沒有複雜的障礙（如語音通話）。所有資料應用程式都有一定程度的使用複雜性。只有當資料更深入地滲透市場時，上述情形才會消失。”
儘管資料使用激增，但這種滲透並未深入大眾。只有現有使用者才知道其好處，瞭解網上購物、賬單支付等等的便利性。
資料使用的定位，是可以在手機上觀看視訊或登入Facebook進入社交網路。 “與語音通話不同，這些是以休閒為中心的。因此其採用與休閒時間有本質聯絡。而這恰恰是每個人都缺乏的。”Ayilavarapu補充道。
例如，計程車司機只有在Uber和Ola進入後才會使用智慧手機，因為除了休閒，他們還能用手機賺錢。
產品讓新使用者望而卻步
印度網際網路和移動協會（IAMAI）主席Subho Ray表示，“鑑於使用者的需求，他們會首選帶物理鍵盤的手機。但智慧手機的使用者介面是觸控式的。”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手機制造商負責人表示，“入門級智慧手機的質量還有待提高。RAM、儲存和相機解析度都很差，總給使用者帶來失望的體驗。因此，他們堅持使用功能手機和基礎服務。”
現在入門智慧手機的售價約為3500盧比，而40％的功能手機使用者所使用的產品價格低於1000盧比。晶片組、LCD螢幕和儲存器佔成本的約60％，且日益上漲，因此很難提供更便宜的智慧手機。
“拿出一個糟糕的產品毫無意義。而我們也無法提供2000盧比的優質產品。”Lava的執行長Hari Om表示。該公司銷售7款功能手機，售價在800-1500盧比之間。
另一個問題是人均收入。安永合夥人Pinakiranjan Mishra說：“一部好的智慧手機是一筆巨大的投入。”
對於預算有限的家庭來說，冰箱或電視可能比智慧手機更重要。此外，每個人都缺乏使用智慧手機的相關知識。這有社會因素。在鄉村和偏遠地區，人們實際上並不需要通過WhatsApp保持聯絡。與大城市不同，他們喜歡外出見面。需要重度連線的是特定人群，而非所有人。”
Gartner的電信分析師Anshul Gupta在談到購買力以及線上做什麼時表示，“使用數字支付渠道的人並不多。有信用卡的人數不到4000萬，其他人如何付費使用線上服務？”
Wallcam中央電視臺的助理副總裁Sandeep Gulati說：“這些（便宜的智慧手機）是IP電話。你難以做豐富的嘗試。此外，它們的相機和軟體都很蹩腳，不能滿足使用者的更多需求。”Gulati一直與Videocon手機公司合作。
Karbonn手機的執行董事Shashin Devsare表示，“5億功能手機使用者不會因為便宜的資料或廉價的智慧手機轉向智慧手機。但相關的內容生態系統會促成這個轉變。新使用者更喜歡區域性的語言。他們可以觀看翻譯的視訊（來自印地語或英語），醫療保健或購物則並不一定有效。 數字印度不可能通過功能手機實現。”
最關鍵的問題
除了成本之外，很多人都擔心續航能力。典型的大城市使用者的智慧手機一天要充兩次電，而功能手機使用者更喜歡三天一充。即使一些使用者逐漸升級，購買入門級智慧手機，“遊戲或多工處理等進階服務，在低成本智慧手機上的體驗也不會好。”Devsare補充道。
由於Jio的激進費率，資料消費量呈上升趨勢。在Jio的2.15億使用者中，月平均視訊消費15.4小時，平均資料消費量為10.6GB。
8月16日，該公司推出了JioPhone 2，配備2.4英寸螢幕、512 MB記憶體，8 MB儲存空間、200萬畫素攝像頭、鍵盤和植入式應用程式，入門價格為2999盧比。但對於那些只能在三年內買一臺800盧比手機的人來說，這仍然遙不可及。
在價格、令人側目的功能和值得信賴的服務有更優組合之前，印度可能只有堅持使用功能手機，或者邁一個小碎步，轉型為模仿智慧而又畫虎不成的產品。
【鈦媒體作者介紹：文/邵世明；本文原創首發於志象網微信公眾號（ID：passagegroup）。志象網，見證中國科技企業全球化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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