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支援震動反饋的虛擬鍵盤，是沒有靈魂的
用手機打字，必然離不開輸入法的選擇，這其中也有不少讓人在意的細節。
從 iOS 8 開始，蘋果正式加入了對第三方輸入法的支援，也讓這項原本需要靠越獄才能實現的功能變成了系統內建選項，一批對中文語境有著更好支援的本土輸入法也迅速成為了廣大中國 iPhone 使用者們的首選。
當然，iOS 的原生輸入法其實也並沒有預想中那麼難用。以我的個人情況來說，對所謂的字型檔和雲聯想需求沒有那麼高，又對流暢度、穩定性和個人隱私有更多考量，所以一直都對原生輸入法的情有獨鍾，倒也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不便。
唯獨只有一點有些遺憾——打字時沒有震動反饋，這也讓原本就很「樸實」的原生輸入法更加淡而無味。
正因如此，當 Google 的第三方輸入法 Gboard 加入了震動反饋 後，我也第一時間從 App Store 下載並用了起來，開啟設定後它就能呼叫 Taptic Engine 模組，給予指尖上的震感。
畢竟，iPhone 的震動反饋原本就很細膩很出色，用在輸入法上更是有了一種行雲流水的爽利，帶來暌違已久的暢快。
既然第三方都能呼叫，意味著蘋果也完全可以將其加入到原生輸入法中，但蘋果為什麼不這樣做？
這可能和已經被蘋果徹底摒棄的擬物化設計有關。此前我們在Home 鍵被砍掉的文章裡也曾提到，在 iPhone 的早期時代，蘋果會盡可能地將各類圖示和現實生活中的實物相對應，讓使用者能夠一目瞭然便於上手即用。
在早期的蘋果產品裡，各種現實物件的投射屢見不鮮。比如郵件的圖示是一個信封，代表拍照的攝像頭鏡片上閃著反光，備忘錄則好像便籤紙一樣微微泛黃。
但隨著時間推移，人們已經培養起對觸屏時代的各種應用和互動手勢的認知，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再靠擬真元素來辨識產品功能了。比起介面是否做得和真的一樣，大家會更加關心內容本身，或是易用性的問題。
因此，各類應用介面開始拋棄模擬的元素，向簡潔平滑的方向靠攏，也就成了我們現在司空見慣了的扁平化。
這一發展程序在虛擬鍵盤上也一樣。最初人們習慣的是使用九宮格或是全鍵盤手機打字，突然轉用全觸屏手機後自然感到了不適。
為了做好過渡，很多輸入法便加入了震動反饋的機制，每當你按下一個字母時，鍵盤也會給予你一個反饋，目的就是為了模擬實體鍵盤的「敲擊感」，與此同時如果你開啟聲音，還會有清脆的敲擊聲，極大程度向真實的手機鍵盤或是電腦鍵盤靠攏。
漸漸的，我們習慣了手指敲擊玻璃面板的輕巧靈便，就算虛擬鍵盤不提供敲擊聲和反饋機制，也能熟練地在微信上和別人暢聊數個小時。雖然功能機時代的盲打已成奢望，但也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不便。
既然如此，對於現在的虛擬鍵盤來說，震動反饋是否毫無價值了？這倒也未必。
來自馬薩諸塞大學的一份 研究論文 就通過測試得出結論，稱如果電子裝置能夠為虛擬鍵盤加入震動反饋的話，使用者打字時準確性也會進一步提升。畢竟在完全平滑的虛擬鍵盤上，使用者並無法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按」下了一個按鍵。
所以，加入觸覺反饋也能有效降低錯鍵、丟鍵或是其它問題，雖然這並不代表著完全不會出錯，但至少可以將錯誤率控制在更小的範圍內。
另一方面，即使是震動反饋對熟練使用者的正確率影響甚微，但它能夠帶來的舒爽和愉悅則依然保留在記憶深處。就好像比起薄膜鍵盤有些使用者更鐘情於頗具段落感的機械鍵盤一樣，手感也是輸入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高層次需求。
不過對於一部分 Android 手機使用者來說，即使原生鍵盤自帶了震動反饋功能，但也會選擇關閉這個開關。在他們看來，開啟震動後，打字型驗不僅沒有獲得提升，還變得比以前更差。
這可能和輸入法本身無關，問題反而出在了手機的震動模組設計上。
現如今，大部分手機廠商都會宣傳自己的產品手感有多好、效能有多強、拍照有多美，唯獨很少在「震動反饋」這些細節上浪費太多筆墨。
畢竟，這不是一個單純靠文字或影音媒介就能夠傳達給消費者的功能，如果不親自上手嘗試，你又怎會知道一款手機的震動好壞？即便有，它會比拍照效能更重要嗎？
這也導致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多數產品都不會對手機震動的強度和長度進行考究，不管是來電提醒，還是簡訊通知，亦或是按壓虛擬按鍵，都是強烈的「嗡！！！」一下，說白了就是敷衍。
所以，很多人不喜歡開啟輸入法震動反饋的原因，就是因為手機的震感不夠「貼心」。試想一下，如果你每按下一個字母，整部手機都會像來電提示那般的整機震動，那樣的反饋顯然是有些「超標」的。與其說是震動反饋，實際感受起來好像是揚聲器都在聲嘶力竭地吶喊。
這就好比你只想丟個石子到湖心看看泛起的漣漪，卻不曾想驚濤駭浪一下子捲起來三丈高。
▲ Pixel 3 內部的震動馬達模組。圖片來自： iFixit
但也有少部分意識到震動反饋重要性的廠商，會選擇更先進的線性馬達（LRA）震動器，比如在 Android 陣營中就有像魅族 15/16 或是 Google Pixel 3 等手機。比起多數機型採用的轉子馬達（ERM），線性馬達在功耗、反饋的細膩層次等方面都有著更大的優勢。
只以輸入法震動反饋來對比，如果說這些採用了線性馬達的手機就像是一個窈窕少女在聚光燈下，踮起腳尖跳著天鵝湖的話；那其他手機震起來，大概就是一個二百斤重的胖子，在竭盡全力跳著大河之舞。
▲ iPhone 的 Taptic Engine 模組
當然，線性馬達最經典的例子無疑是蘋果從 iPhone 6s 就開始啟用的 Taptic Engine 模組。對於這點，相信大部分 iPhone 和 Apple Watch 使用者都深有感觸。可 Taptic Engine 在 3D touch、通知等方面被用得淋漓盡致，卻唯獨沒有給輸入法錦上添花，實在是有點可惜。
當然，震動馬達並不只是為了輸入法而存在，但 Gboard 這樣的第三方輸入法已經證明，震動反饋確實可以給使用者提供多一種更有趣的選擇。所以，我也期待蘋果能在以後的 iOS 系統更新中，為原生輸入法加入「震動反饋」的選項。
題圖來源： Joanna Malinows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