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調查局】“黃牛”黃了？春運火車票背後的博弈
【民生調查局】
編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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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網客戶端北京1月8日電 題：“黃牛”黃了？一張春運火車票背後的博弈
作者：姚露
一到春運想黃牛，然而2019年春運搶票，黃牛也慫了。
2019年春運，第三方搶票軟體的加速包是當頭一棒，12306首次上線的“候補購票”功能則給了黃牛致命一擊。
“但有些人就是更相信我們(黃牛)，不相信官方！”黃牛搶票，從最初的技術戰正演變為心理戰。
當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突破，黃牛還能否成為春運搶票的必備？
資料圖：擁擠的售票廳入口。姚露 攝
火車票代購
黃牛不怕沒單
1月6日起，2019年除夕(2月4日)的火車票正式開售，回家的票，你買到了嗎？
搶票是春運一年一度的保留專案，歸心似箭的人被火車票代購盯上是早晚的事，黃牛們也總是比放票時間來得稍早一些。
為了避開春運高峰期，在深圳工作的丁俊花掉2019年的3天年假，預定了1月30日的票。在深圳、北京等地，許多公司也會為了員工方便，在春節假期之前以休年假的名義提前3-5天放假。
然而，春運的魔咒就是，避開了一個高峰再迎來另一個高峰。
資料圖：正在準備上車的旅客。張學鵬 攝
以往都是在新聞上看到深飄、北漂們的春運搶票，畢業第一年，初次經歷務工返鄉春運搶票的丁俊形容“就像好不容易把等級練上去了，終於要打大boss的感覺”。
另一邊，半個月前就開始預售搶票的一些黃牛這時顯得怡然自得，刷屏式的預售廣告幾天前就停了，黃牛的客服態度也從原來的耐心講解變成了一條購票資訊模板。
聊天截圖。
“接受就下單，不接受就別回家，反正現在不愁沒單接！”下單=回家，多問=別想回家。在黃牛這裡，下單成了唯一的正義。
然而，當你下單之後，一切都變了。
“不保證100%出票，現在搶票預設等到發車前24小時。”雖然每個黃牛的標準不同，但大家的口徑都大同小異，先把單子拿下，能不能搶到票就和自己無關了。
個別黑心黃牛甚至收了押金、拿到購票資訊後直接在其他第三方購票渠道搶購車票，搶到就是賺，沒搶到那就拉黑購票者。
多個黃牛給出的價格表顯示，春運期間車票代購費用在100-150元不等，分為有押金代購和無押金代購。
有押金代購的要求更復雜，其中包括“自行搶票成功押金不退”的霸王條款，換句話說，找到了這位黃牛，能不能回家，寶得全壓在他身上，當然你也可以不在意50%代購費的押金找其他搶票渠道。
資料圖：北京西站售票處。姚露 攝
幫手出現
購票者變“黃牛”
如果你覺得代購費花了心疼，或許你可以選擇自己也做“黃牛代理”，賺回花掉的錢。
“我這裡價格就是這樣，搶一張票80塊，你可以給我拉單，拉成一單給你提成，拉幾單回來就相當於不要錢給你搶票！”
搶一張票還當了一回黃牛，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根據上述黃牛上線的說法，80元的票是給代理的價格，對外要價都是100元起，越往後價格會繼續上漲。
至於提成，實際上就是代理們自己漲價，要價100元，一張票就賺20差價，以此類推。
資料圖：北京西站正在候車的旅客。姚露 攝
當然，做代理的基本功可不只是坐地起價這一項，哪些單該接哪些單不該接你得清楚，不然一場春運下來，你可能一張票都賣不出去！
“短途深圳往廣州南、潮汕、廈門的不接，長途川渝方向的硬座、東北方向的硬臥不接，武漢、岳陽的搶票難度大可適當要高價或者不接！”一位以深圳為輻射點的黃牛表示，上述線路人多，系統內部留票、團體票佔比高，搶起來費時間。
春運黃金時刻，時間就是金錢！對黃牛來說，浪費時間就是跟錢過不去！
一般情況下，黃牛們都有各自熟悉的區域和線路，雖然黃牛們的搶票系統是全網屬性的，但在“自己的地盤”做生意相對穩妥，其他區域、線路情況不清楚，搶票成功率無法把控。
“你老搶不到票，別人就不找你了，口碑上不去生意就做不了。”黃牛的客源很大一部分是老客戶介紹新客戶，口碑不好的黃牛沒有活路。
資料圖：正在車站外候車的旅客。姚露 攝
掠食者出沒
搶票軟體加速包來襲
除了遊走在火車站、活躍在朋友圈的黃牛，第三方搶票軟體也是春運購票的一大主角，稱之為“電子黃牛”也不為過。
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市面上正在運營的有近60家搶票軟體推出了有償搶票服務或者要求分享轉發連結，提高曝光度。
搶票“加速包”，100元買50個加速包頂著98%的搶票成功率，看起來順利回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資料圖： 搶票軟體號稱可“優先出票”。
其實，無論是市面上的搶票APP還是黃牛手上的獨家軟體搶票，原理主要是通過外掛或爬蟲軟體的方式，提高查票頻率和驗證碼識別速度，一旦檢測到餘票就迅速鎖定，並通過高速填寫乘車人資訊和自動識別驗證碼來搶票。
12306是間隔放票，正常情況下，購票者需要時刻注意放票情況，在放票的第一時間“秒”車票，但搶票軟體是全自動搶票。因此，手工搶票在速度上是遠遠不及軟體的。
由於大量搶票軟體短時間高頻的訪問次數佔用了大量伺服器資源，曾導致12306網站偶爾出現癱瘓。
鐵路客戶伺服器中心專家稱，如果有人以頻繁極高的速度訪問伺服器，會被視為非正常操作，高危使用者將被攔截甚至被列入黑名單。
還未達到攔截或封號級別的搶票軟體將被風控系統拖到慢佇列中，也就是說，通過第三方軟體搶票可能會更慢。
周麗華就是那個頂著成功率98%搶票的人，由於工作需要，她需要經常前往外地出差，選擇第三方軟體“預約購票”是她的慣常操作。然而，今年春運的票似乎不好搶了。
“國慶的時候花了40元買到了90%的搶票成功率，去年春節根本沒花錢就有85%，今年花了100元，從預約到現在撿漏，搶了快半個月了還是沒搶到。”周麗華意識到，第三方軟體搶票率已經大不如前了。
資料圖：前往自助取票區的旅客。姚露 攝
官方出手
搶票靠自己也行了
無論是黃牛還是搶票軟體之所以能搶到車票，根本原因在於其通過技術優勢強行反覆“插隊”。有時你還可能遇上隱形收費的套路。
有購票者反映，有票量非常充足的情況下，在結賬的時候第三方軟體也會預設勾選20元的加速包，非常隱蔽，一不注意就會被“套路”付費。另外，通過黃牛渠道購票還面臨著隱私洩露的風險。
實際上，12306從未授權任何第三方網站或者軟體進行代理售票業務，沒有任何優先購買渠道，也沒有和任何人合作開發購票軟體，所以只要12306上沒有票，你在搶票軟體上花再多錢都是沒用的。
今年12306還推出了“候補購票”功能，如果使用者遇到車票售罄的情況，可以在平臺登記購票資訊並預付購票資金，一旦有退票或餘票，12306系統會自動幫助使用者購票，速度和成功率都要優於搶票軟體。
換句話說，原來花錢讓黃牛搶的撿漏票，現在自己也能做。
鐵總7日晚間公佈的訊息顯示：截至1月6日，共接到候補訂單17萬筆，去除旅客主動退單，待兌現訂單共10.6萬筆，成功兌現6.5萬筆，車票10萬張，兌現率達61.3%，減少了旅客反覆查詢次數。
資料圖：正在車站內候車的旅客。姚露 攝
有黃牛“出逃”
升級心理戰博弈買票人
在很多人看來，黃牛是春運回家的一根救命稻草，第三方搶票軟體是後備的良藥。
隨著12306官方“候補購票”的推出，黃牛們搶票已經從最初的技術競爭變成了心理戰術的博弈。
“你要讓他相信，你就是能比其他渠道有更大的能力幫他搶到票。”一位黃牛在給下線代理教營銷話術時說，目前大多數小作坊車票代購的技術並不比搶票軟體強多少，但是在和購票者交涉的時候，得當的話術能“顯著提高我的出票成功率”。
面對搶票軟體和官方候補購票的政策推出，很多黃牛們顯然有些慌了。
除了前述提到的話術轉變，他們在代購時也提出了更多的要求，比如搶票成功後請馬上取票，如出現任何問題後果自負；又或者交押金後，如果自行搶票成功，押金不退……
一批曾經的黃牛選擇不再掙扎。幾位國慶還在忙碌搶票的黃牛稱，春運期間不再代購火車票，原因是“現在管得嚴了”。一位黃牛直接坦言：“除非你團隊特別強大，小團隊，自己寫程式碼那種就別幹了，成本覆蓋不了。”
記者從一位黃牛處瞭解到，按照業內價格，一個獨立的刷票軟體租用價格在8000-12000元/月不等，如果每張票代購價格100元，需要120張票才能覆蓋成本。
如果算上人工和時間成本，則需要更多穩定的客源。隨著客源被官方渠道和第三方搶票軟體進一步分割，單兵作戰、小規模黃牛團隊很難有優勢。